晚归时楼道黑透，手机灯照亮台阶

那天夜里回到小区，楼道黑得看不见台阶。我掏出手机按亮手电，光柱里浮着细小的灰尘。走到三楼拐角，听见楼上有人喊了一声“慢点”，接着一束光从上面斜斜打下来，照着我的脚前。那是个住五楼的姑娘，我们举着手机一上一下，在黑暗里交换了一小片亮。这让我想起旅行时那些偶然同路的人，彼此只照一段路，然后各走各的。

出门旅游最实在的好处，是让身体重新学会应付陌生。平时走惯了的路，闭着眼也能摸回家。到了外地，找车站、认路牌、跟司机说清楚要去哪，每一步都得打起精神。有次在泉州，我跟着手机地图绕了三条巷子，最后发现要找的庙就在下车的地方背后。白走的路不算冤枉，至少把周围几条街的样子记了个大概。

住的地方也影响心情。青旅多人间便宜，但半夜总有人翻塑料袋。后来我学乖了，挑那种老居民楼改的小旅馆，房间小，床硬，可窗户外面就是菜市场。清早五点多，楼下剁肉声、三轮车铃铛声、讨价还价声混在一起，比闹钟管用。下楼吃碗面，看老板娘往碗里舀两勺辣椒，额头冒汗，人也就醒了。

景点去不去其实无所谓。在潮州，我花了一下午坐在韩江边的石阶上，看人钓鱼。鱼没钓上来几条，倒是旁边卖草粿的老伯跟我聊他儿子在深圳打工的事。他说儿子过年才回来，回来就嫌家里闷。我听着，想起自己也是这样，出门久了想家，在家待两天又想往外跑。这种话在景区门票上印不出来。

有时候走累了，随便跳上一辆公交车，坐到终点站再坐回来。车窗外的街景从热闹变成冷清，再变回热闹。车上的人上上下下，有提菜篮的阿婆，有背书包的小学生。我不认识他们，他们也不认识我。这种陌生的感觉挺好，不用说话，不用解释，只是看着。到站了，下车，找家小店吃碗馄饨，一天就过去了。

现在出门，我不太做详细计划。订好住的地方，查清楚怎么从车站过去，别的到了再说。迷路就问，饿了就找，累了就歇。手机灯在楼道里照不了多远，但够看清下一级台阶。旅行也是这样，不需要把整条路都照亮，能看见眼前这几步，心里就不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