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楼隔音差，装修的电钻声能把午睡撕成碎片

三楼那户砸墙的时候，我正陪爷爷在客厅打盹。电钻一响，他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，手抖着去摸茶几上的降压药。这栋八十年代的老楼，墙薄得像纸板，楼上拖个椅子都像在头顶打雷。那阵子隔壁装修，早上八点准时开钻，爷爷的午觉再没睡成过。他嘴上不说，可我看他下午坐在阳台上发呆的时间越来越长。

后来我给他买了副降噪耳机。头一回戴上，他嫌夹耳朵，扔在一边。过了几天实在被吵得没办法，又自己翻出来戴上了。那天中午电钻照常响，他居然在沙发上睡着了。醒来第一句话是问这东西多少钱，说比吃药管用。耳机里放的是手机自带的雨声，他不懂什么叫白噪音，只说听着像小时候老家屋檐滴水。

这事让我开始留意那些专门对付噪音的小玩意儿。窗户密封条、隔音棉、白噪音机，网上搜一圈能出来上百种。价格从几十到上千，原理说穿了都不复杂，无非是堵住缝隙，或者用另一种声音盖住烦人的声音。可就是这些不起眼的东西，能把一个老人从烦躁里捞出来。科技有时候不往大处走，它就蹲在日常生活里，解决一些说出来显得矫情、忍起来又真难受的问题。

爷爷慢慢摸出了门道。他学会用手机调雨声大小，还让我把电视遥控器上的语音键设成一喊就换台。有回我听见他对着遥控器喊“中央十一套”，喊了三遍没反应，气得把遥控器往沙发上一摔，过两秒又捡起来接着喊。我在旁边憋着笑。他以前总说这些新东西是给年轻人玩的，现在自己倒玩得挺上心。

楼上的装修持续了将近两个月。收尾那天，爷爷把耳机摘下来放回盒子里，说了句“用不着了”。我以为他要收起来，结果他让我教他怎么用手机连蓝牙音箱。他说楼下老张头家最近在换水管，动静也不小，得提前准备着。我教他的时候，他拿个小本子记步骤，写一笔停一下，像小学生做笔记。

耳机现在还搁在他床头柜上，没坏，就是落了点灰。偶尔楼上搬个家具什么的，他还会翻出来戴上。更多时候他不用了，因为现在小区里装修的人家少了，午睡能踏实睡到自然醒。有天下午他睡醒，跟我说梦见老家的雨了，问我耳机里那个雨声能不能调成打雷的，说光下雨不够劲。我打开应用给他看，他划拉了半天，最后选了个“夏夜暴雨”的选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