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纱店后台的日光灯管有一根在闪，新娘提着裙摆站在镜子前，侧身看腰线是否服帖。裁缝蹲在地上别针，嘴里咬着两枚备用。她吸气，肋骨收进去，裙腰立刻松了一指。裁缝说，婚礼那天早上别吃太多，不然坐下来会勒。她点头，但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：过去三个月为了穿进这件裙子，她晚饭只吃几口青菜，有两次在地铁里眼前发黑，扶着栏杆蹲下去，被人问要不要叫救护车。

那种头晕后来变成一种提醒。她开始注意身体发出的信号，比如早上起床时心跳快不快，比如爬完三楼要不要停下来喘。以前她觉得这些不重要，年轻就是本钱，熬几个夜补一觉就回来了。可身体不跟你讨价还价，它只记账。你欠它的睡眠、欠它的饭、欠它的放松，它一笔一笔记着，等到某天一起还。她有个同事上个月体检查出甲状腺问题，平时看着比谁都精神，只是常年不吃早饭，中午随便对付，晚上加班到十点再吃一顿重的。

婚礼前一周她改了习惯。早餐吃一个鸡蛋和半碗粥，中午正常吃饭，晚上散步半小时。体重没怎么变，但人没那么虚了。试妆那天化妆师说她气色好，粉底都省了。她笑，想起以前靠冰美式撑过整个下午的日子。健康这件事，有时候就是从一顿不糊弄的早饭开始的。你不需要立刻跑马拉松，也不需要把冰箱塞满羽衣甘蓝。把觉睡够，把饭吃好，把坐了一小时的腿伸一伸，这些小事堆起来，比什么补剂都管用。

她认识一个阿姨，六十多岁，每天早上去公园打太极，下午去老年大学学国画。阿姨说五十岁那年得过一场病，出院后医生只说了一句，你以前太不爱惜自己了。从那以后阿姨把熬夜打麻将戒了，把剩菜倒掉，把生气的时间用来走路。现在她比同龄人看着年轻十岁，不是脸上没皱纹，是眼睛里有光，走路带风。健康不是老了才要操心的事，是现在就要存的本钱。你三十岁怎么对待身体，六十岁身体就怎么对待你。

婚礼那天她站在台上，裙摆铺开像一朵云。她没觉得勒，也没觉得晕。仪式结束敬酒时她换了一双平底鞋，脚舒服了，笑也自然。晚上回家卸完妆，她对着镜子看自己，脸上有压痕，眼睛里有点血丝，但整个人是稳的。她想，以后的日子还长，要好好吃饭，好好睡觉，好好走路。身体好了，才有力气去爱想爱的人，去做想做的事。